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苹果香四溢的BLO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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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怀念外公外婆(下)  

2018-05-31 09:52:3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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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公出身于大户人家,或者说资本家家庭。太外公年轻时在上海学生意,经打拼积累资本后开了家肉铺,后事业做得风生水起,名噪虹口三角地一带。太外公相当富有,可谓家财万贯,外公青年时期在东北做生意遇“九一八”打仗,拎皮箱坐飞机逃难便是佐证——也足见地位之高。据说太外公也加入了虞洽卿主持的三北旅沪同乡会,并为摇曳“三北情怀”这面大旗出过力(有待进一步挖掘)。后因国难加上太外公的离世致使家道中落。也幸亏如此,后来外公才未被划为资本家或地主成分。为何这样说?因为由于跟继母不合(继母过于自私),抗日战争发生前外公与她脱离关系,举家易地三北老家过起了平民般生活;起初有厚实家底支撑,生活过得清淡但不拮据,至后来土改时期已难以为继,毫无疑问外公成了劳苦大众一员。公私合营前,外公挑担经商谋生,以小商身份自居。记得父亲曾笑言,幸而岳父大人后来是劳苦大众一员,不然“大小姐”怎么和普通百姓走到一起?!在本来庶几能成大小姐的母亲说起其祖辈如何如何时。

外公从一个富贵子弟变身为一介布衣,其内心的痛楚和失落我们这一代人是不能理解的,他所尝过的酸甜苦辣的人生况味我们这一辈人是无法体会的。外公崇尚“仁义礼智信”,是“仁义礼智信”支撑着他,乃至走完一生。

 

有一年夏天的某一日,天气炎热,我和表哥去外面兜了一圈回来。正在看报的外公见两片闲云飘来,于是叫我们歇歇。外公时常会在这个时候语重心长地给我们讲一些做人的道理。我们一左一右坐在其旁,表哥居然也拿起报纸看了起来。那时外公爱看报,家里订有报纸。但我无心看报,说实在的,那时起码有一半字还不认识。我只得装模作样学表哥,也拿起一张报纸,但心里早在想接下来该玩点啥了。我纳闷啊,咱俩同岁同年级,他怎么能看进去呢?其实他也在装样子,说是给外公一个面子——静坐片刻。这是后话。不想,恰恰在这个“片刻”里,在我装模作样装不下去后,从我这个角度看外公,发现了一个秘密。我很惊奇。

我发现外公的左臂上有一块伤疤。此疤痕位于短袖衣口上方,平常衣袖罩着,不易被人察觉。在我嚷开后,外公讲起了它的来历。

在外公相当年轻,约莫十六七岁的时候,太外公或由于操劳过度,患上了一种极为罕见的怪病。见父亲久治不痊,血气方刚的儿子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,一件天下孝子极少做的事——决定用秘方“肉煎汤”让父试试。

殊不知,此肉非彼肉,“肉煎汤”所采用的是人肉!人!!

外公竟然偷偷地将自己手臂上的一块肌肉,用刀割了下来。他想,只要父亲的病能好,他在所不惜。了得!这是何等的壮烈!!当时家人发现后都吓坏了,急忙将其送入附近医院。所幸时间短、医生医术高超,把肉给“补”回了原处。不日,太外公的病便好了,竟然比外公的伤痛都好得快。

遗憾的是,外公时没说出他的这一秘方来自哪里,施展这一壮举的力量又来自何方。当然我们也没问。或许他早已否定了自己的壮举。

那么太外公的病,到底是受外公惊吓,惊一惊好了呢?还是外公的壮举感动了上苍才好起来?我想,也许两者都有吧!“在所不惜”一词又赋予了新的内涵!

外公这一举动,不可同日而语。在那个年代,或与时代背景有关;现在看来,当不可取。但不管怎样,我恰恰看到了外公,小小年纪的他崇尚“仁义礼智信”的一面——似乎在对“仁义礼智信”作注释。这些乃我后来所思。

 

公私合营后,外公进入供销社系统工作。此前,好多岁月,外公每日以家为起点,用扁担和双脚丈量龙山大地,以万顺酱油为载体,赢得了极佳口碑。故此,外公才可以“工作”,才能光荣地成为一名职员。

外公在好多村坊、隶属于供销社的“小店”工作过,其中我晓得的就有龙头场、西门外、地舍和本村田央陈等地。期间,不知他为多少人“免了单”。因为那时,总有一些人购物赊账,总有一些人最后忘记或“忘记”。当然,购物赊账大多是经济较困难的人。而产生的坏账须必要有人买单。所以外公就成了买单者。也就是说给人免了单。说得俗点,外公是个老好人,他对有困难的人都卖账——应允赊账。这样的买单直至他退休。

可他自己总是很节俭,一件衣裳都要穿几十年,甚或一生。

“仁义礼智信”直至永远!

外公平易近人,一身正气,尽管出身富家,但全无纨绔子弟习气,不像他身上的疤痕,衣袖掩盖再牢,总有表露的时候。做人,距离就在此之间。

 

    写到此,我心情颇为沉重。外公外婆命运多舛,但他们从不屈服从不消沉。外公外婆,你们的一生是那样的勤劳朴实慈祥和伟大,我想你们!外公外婆,我们得到过你们许许多多的爱,但你们没有得到我们的回报,我想,我写下些文字也是一种回报。我是你们的第三代,在我也有第三代的今天写下这些觉得更有意义。我的身上流淌着你们的血,愿你们的可贵精神通过血传递给我的后人!亦愿通过此拙作传递给更多的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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